雨来的时候,行人道上的地砖愈加深红,细小的黄色花朵零落一地,空气中隐隐浮动着清新的木叶香气。意外地,低落的气压并没有让人生出几分抑郁,反有种低旋自如的赏玩心情,难得这一场雨,难得这一日落落清闲。
一个人撑一把伞慢慢地行在路上,看街道两旁停放的各式摩托上搭放的五颜六色的雨披。深紫、明黄、酽红、浓绿,谁曾想到匆忙避雨的尴尬也能拼出这样悦目的风景?生命的旅途每一时每一处都有风景,缺少的只是看风景的心情和看风景的人。
这么熟悉,十年前的雨夜也是一个人撑一把伞去看一场钟意的电影。已经过去那么久的岁月,那夜散场时的雨声,打落在伞面上的错落声响,周边走过的三五人群此起彼落的对话,那么清晰地嵌落在我的记忆里,不曾或忘。也许是我陷落在这热闹的红尘太久,格外怀念多年前,那些清冷的,悠然自得的,一个人的快乐。
和雨有关的心事不多不少,恰恰那么一盏热茶的时光。捧一卷诗书细细品味,流年风雨都在重帘之外,倚枕而读,雨打窗台,恍恍惚惚如一杯将醉未醉的美酒。而夜色徐来,雨声就是最好的催眠曲,细雨檐台时而急管繁弦,时而舒缓有致,起起落落间连往事都茫然,只有一颗聆听的心。
失眠的苦恼常常就在这落雨的夜一扫而空,仿佛这高高低低的雨声有种天然的安然,将所有白天的喧嚣都随手一笔,随缘淡去,只余这天地之间雨丝如弦,拨弄心曲。
听雨的夜,忆得韦庄的《菩萨蛮》:“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舫听雨眠。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和着这北地的雨,一枕安眠,酣然入梦,梦里与我那千里万里外的故乡相见,一别经年,江南水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