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墨边界何时无战事?]美墨边界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只有断掉在美国的“根”，才能斩除墨西哥的“叶”。 　　 　　3月中下旬，美国总统奥巴马在智利首都圣地亚哥访问时，发表了未来对拉美的新设想，其中在首要位置用了相当篇幅强调，拉美安全已经对美国和拉美构成全面挑战，“美洲现在最关心的是她的人民和社会安全……犯罪集团和毒品走私团伙不仅威胁着我们公民的安全、经济发展和投资，而且更是直接威胁到西半球的民主”。在访问萨尔瓦多时，奥巴马更是承诺给予中美洲国家2亿美元资金专门用于打击有组织犯罪、改善治安环境。美国的这一表态，充分显示拉美的黑势力问题已经逐渐从“手足之疾”恶化到“心腹之患”，其中对美国威胁最大的就是美墨边境的黑帮。这也难怪2010年12月美国《时代》周刊将“墨西哥毒品战争”列为当年十大国际新闻之一。
　　
　　“黑帮帝国”作乱美墨边境
　　
　　今年2月15日下午，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ICE）驻墨西哥城专员处两名特工，在墨西哥北部境内驾驶一辆挂政府牌照、并装有深色玻璃的越野汽车在返回美国边境途中，行驶至圣路易斯波托西市以南二十多公里处，被一辆尾随其后的汽车强行拦停。当两名特工掏出证件，亮明美国官员身份后，伪装成检查者的黑帮分子立即用手中的AK-47步枪向他俩开火，最终造成一死一伤。此次暴力枪杀事件令美国和墨西哥政府大为震惊，这是自1985年以来首次在墨西哥境内出现的美联邦官员被暴徒公开枪杀案件。尽管事后警方宣布是由于黑帮误判情况所致，但墨西哥本地媒体不无担心地说，黑帮集团面对美国官员都如此肆无忌惮，日后即使美国直接干预，恐也无能为力。
　　其实，这只是墨西哥“反黑战争”日益恶化的一个缩影。从2006年卡尔德隆政府上台执政后，面对愈演愈烈的贩毒行动，卡尔德隆发动了扫毒行动。经过近五年的“战争”，至今已造成包括毒贩成员、墨西哥警察、官员和无辜平民等约35000人死亡，治安形势更加恶化。黑帮组织从开始的贩毒、走私和内部火并，逐渐开始向政府宣战，甚至控制当地政权，对警察、官员进行恐吓，对中产阶层进行绑架、勒索，强取钱财。为震慑对手、民众和警察，黑帮组织往往采取极其残忍的手法虐待或处死报复对象。在墨西哥北部靠近美墨边境地带，更是黑帮的天下，如边境城市华雷斯、蒂华纳，黑帮势力已经深入到城市每一个角落，暴力频发，居民人人胆寒，大量居民逃离城市，不少街区成为鬼域。墨西哥北部经济由此遭受重大打击，旅游业受到严重影响。
　　从20世纪90年代哥伦比亚贩毒集团遭到重创后，墨西哥黑帮逐渐成为美国“毒品市场”主要供应者。目前墨西哥较大的黑帮有数十个，其中90年代后期以来最为猖獗的共有六大黑帮。成名最早的是“华雷斯帮”和“蒂华纳帮”，顾名思义，这两个黑帮主要是以华雷斯和蒂华纳两个美墨边境城市为基地，控制向美偷运毒品和非法移民的“生意”。但随着2002年蒂华纳帮老大拉蒙?菲利克斯在与警方枪战中被击毙，其领导层开始分裂。这时活跃在墨西哥下加利福尼亚州的“海湾帮”展露头脚，它一方面大量吸收蒂华纳帮的出走匪徒，一方面在下加利福尼亚州、索诺拉州、奇华华州招兵买马，扩大势力，最终垄断了哥伦比亚沿墨西哥太平洋沿岸偷运毒品的黄金线路。此时，另外一个黑帮“锡纳罗阿帮”也借机收编华雷斯帮，并严密控制美墨中西部边境，尤其是与美国得克萨斯州接壤的新拉雷多市。此后的五年是海湾帮和锡纳罗阿帮的黄金时光，两个黑帮围绕争夺墨北部各州的势力范围大打出手。在这个时期，基本上还属于“黑白分明”，即黑帮不会主动挑衅政府，不会刻意制造恐怖事件。但随后登场的两大黑帮“泽塔斯”集团和“家族”集团，则最为臭名昭著，其性质也逐渐转化为具有恐怖性质。2006年，根据地在米却肯州的家族集团开始崛起，逐渐吞并锡纳罗阿帮的地盘；与此同时，此前一直是海湾集团武装护卫的泽塔斯组织开始登上“舞台”，这个武装组织绰号“佐罗”，人数并不多，初期只有100多人，但清一色是墨西哥空军机动特种部队的退伍老兵或者现役逃兵，他们训练有素、心狠手辣，很快就从海湾帮和锡纳罗阿帮手中夺得大片势力范围，与家族集团一道成为令墨西哥政府军最为头疼的两大“头号对手”。
　　
　　生死“隔离墙”
　　
　　美国为防止墨西哥黑帮越境骚扰绞尽脑汁，一方面大力从资金、技术、情报、人员培训等各方面帮助墨西哥政府反黑扫毒，2008年与墨西哥签署了“梅里达计划”，承诺在近三年内向墨西哥提供10亿美元以上的资金支持；另一方面被迫被动防御，修建了在知名度和严密程度与柏林墙相提并论的“边境隔离墙”。
　　美墨边境隔离墙全长1969英里（约3169公里），其西南边界线自圣迭戈市开始向东南延伸，穿越加利福尼亚、亚利桑那、新墨西哥和得克萨斯四个州，直至墨西哥湾沿岸。其最西端是圣迭戈市以南130多公里的哈昆巴地区，这里是安萨博雷戈沙漠边缘，多为灌木丛和黄褐色沙石秃山。约三米高的边界隔离墙，是用一道道钢板相连，每块钢板上都标有序号，并在边界保安部门有相应信号，如果某一序号隔离墙处发现“警报”，美国边境巡逻警察便会立即赶到。
　　从圣迭戈再往东，是毒品和非法移民走私的高发区域，为此上世纪90年代初美方开始修建了第二道更高的隔离墙，而且高墙上还设置了金属倒刺。总体而言，在海滩、沙漠和峡谷等以地势复杂地区为主的美墨边境中西段多设置两道隔离墙，在中东部的人烟稀少、便于巡逻的沙漠地区便只设置一道隔离墙。
　　为防御来自“南邻”的安全威胁，美国对美墨边境的控制不断加码。移民与海关等边境安保人员从2004年的1万人增加到2010年的2.07万人，其中情报分析人员、边境联络人员增加了五倍；警察部门也是增加人手、更新装备，加大了对南部铁路和陆路交通车辆进行扫描检查，以防武器和现金走私。根据美国政府最新规定，所有在美国边境部门工作的人员，其第一年的工作就是要在美墨边境一线实习。一方面是由于这里环境艰苦急需人手，另一方面，新手在这里需要直接面对毒品、枪支和人口走私等复杂情况，可以得到格外锻炼。在2010年，仅美墨边境圣迭戈段，美方就逮捕了1万多名越境者，收缴2.3吨可卡因。
　　这堵墙在一定程度上保卫了美国的安全，但是也隔开了两个国家、两个世界、两种生活。据统计，每年进入美国境内的1100万非法移民中，约55%是从这堵墙穿过来的，他们或者爬过高墙，或者挖开地道，或是穿墙破网，人类的“智慧”在这里发挥得淋漓尽致，高墙之下，不知埋葬了多少孤魂野鬼。
　　
　　艰难的“反黑战争”
　　
　　如果说墨西哥政府对黑帮肆虐无忌坐视不顾，这是不公平的。2006年卡尔德隆政府上台后，就将扫毒反黑作为恢复治安、重振信心的重要内容。墨西哥政府动用包括数千名陆海空三军精锐特种部队在内的军警2.5万多人打击贩毒集团，击毙了近半数政府重金通缉的头目，尤其是米却肯州家族集团多名骨干成员被捕或被杀。此外，墨西哥还重整司法和行政系统，曾一次性地逮捕与贩毒集团有牵连的93名官员，同时，计划将全国地方警察体系全部收归联邦政府，统一管理警察训练、装备、行动及招募，防止黑帮打入、收买等“无间道”伎俩。
　　但对墨西哥政府来说，想要短期内彻底剿灭贩毒集团并非易事。首先，墨黑帮存在的基础是美国庞大的毒品市场，只要美国瘾君子存在一天，总会有亡命之徒铤而走险。只有断掉在美国的“根”，才能斩除墨西哥或哥伦比亚的“叶”。其二、墨西哥北部经济结构脆弱，极易受到黑帮控制。墨西哥经济中心主要集中于中部和东北部。北部地区以向美国出口的“客户工业”为主，经济结构单一，对地方整体发展拉动不大。尤其是近年来受美国金融危机影响，出口受阻，失业率上升，北部地区更容易被整合到“贩毒利益链条”中。联合国和世界银行资深法律专家埃德加多的一份报告指出，墨西哥31个州中的17个州实际上已经成了“毒品王国”，在那些地方，有组织犯罪已经普遍渗入了政府、法院和警察系统，几乎没有办法净化。其三、黑帮的专业化和恐怖主义化已经超越了传统意义上的犯罪集团。墨西哥黑帮在人数、作战能力和武器装备上，都丝毫不逊色于政府军。美国国防部认为，墨西哥几个主要毒枭拥有超过10万武装成员，丝毫不惧与只有13万人的政府军作对，其危险等级甚至超过了阿富汗与伊拉克。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哥伦比亚的反毒战争用了将近20年才渐趋平稳，内外形势更为复杂的墨西哥也必须要有打“持久战”的思想准备和战略安排，否则欲速则不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