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双重生活|让娜的双重生活

  丝丝的冷雨,把伦敦一年中最好日子的气温降到了摄氏七度。路上,面色凝重的行人穿着防雨风衣行走着。在世界上历史最悠久的地铁里,没人会去寻找哈利?波特的九又二四分之三站台。不断闪过的,是拎着公文包的伦敦人穿过长长的地下过道,老式的载重电梯把他们送上送下。车厢里多数时候是满的,很安静,乘客们各自捧着一本厚厚的小说,或者捏着支笔做着报纸上的数独游戏,请放心,伦敦人从不下错车站。
  
  每个英国人都是社会批评家。退休老太太和我讨论福利制度、税收政策,究竟是布莱尔还是玛格丽特?撒切尔对英国贡献更大。连英国式的幽默,也是带着矜持的冷幽默,一位中国朋友曾向公司抱怨――公共安全检查有种族歧视的现象,随后收到公司书面回复,全文如下:“阁下,您是否认为一位年老的白人妇女是恐怖分子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呢?”
  朋友夫妇都是善社交的个性,和同事相处融洽,也常常会在工作后一起去酒吧喝上一杯。共事两年,却从未被任何一位同事邀请到家中。“他们都彬彬有礼,很友好。但是,他们距离你很远。”他说。
  吝啬的上帝,在某几天里也会把阳光带到这个阴郁压抑的城市。那几天,公园里,绿地上,躺着各色各样的躯体。姑娘们骄傲的白肚皮,在阳光下闪闪发着亮光。
  周末的夜晚,站在皮卡迪莱大街上,酒吧里,男男女女在享受着酒和美食,还有打情骂俏,尖叫和狂欢。相机咔嚓声响过,是一阵更疯狂的尖叫、口哨声,接着,一群年轻人在我们镜头前卖力地摆出更疯狂的、令人脸红心跳的POSE。仿佛是夜晚的伦敦从下水道、角落里释放出一群邪恶、性感的魔鬼。
  
  午夜的伦敦地铁里,带着兔耳朵的三个年轻人正赶去城市另一角的“17岁18岁”派对。“再见,再见,宝贝们。”他们快活地向换车的我们招手。等换上另一条线,邻座的两个男子正在热烈、缠绵地舌吻。
  如此奇妙而极端的两个伦敦――一个生活在英伦的冷雨、规则和理性中,一个在阳光和夜色中绽放着妖媚。她们知道彼此的存在,又在各自的轨道上行进着,冥冥之中,又息息相连。
  少了其中的任何一个,伦敦人都会因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对眼前的生活无比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