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美恐怖主义与中东:阅读手册

  

  鲁宾斯夫妇(Barry Rubin and Judith Colp Rubin)做了一件非常有价值的工作。他们把阿拉伯圣战者的近80个声明译本收集成一册,里面还包含其他涉及针对美国的恐怖活动的官方文件。从该书里你能不需要中介(除了翻译者外)了解伊斯兰圣战者的目标,动机以及愿意付出的代价等。这本书展示了圣战者让人胆寒的摩尼教不加掩饰的心灵告白。

  

  本书里面有霍梅尼(Khomeini)的“伊斯兰不是和平主义者的宗教” (Islam is Not a Religion of Pacifists)(1942) 真主党(Hizballah) (1985) 和 哈马斯(Hamas)(1988)宣言, 基地组织训练手册(the training manual of al-Qaida), 扎瓦希利(al-Zawahiri基地二号人物)的“为什么袭击美国\"(2002), 本拉丹(bin Ladin)的战争宣言(1996), 穆罕默德•阿塔(Muhammad Atta)的自杀遗书, 世界伊斯兰联盟(the World Islamic Front)针对犹太人和十字军的圣战(1998), 和哈马斯专栏作家(Atallah Abu al-Subh)对炭疽的狂热称赞。(我按书中出现阿拉伯名字的拼写顺序列出)除此之外,还有些政府文件包括联邦调查局的通缉犯名单,英国首相布莱尔和美国总统布什的演说辞等。

  

  这些文件被分成8个部分,各有一个简要介绍。还有两篇比较长的文章“把人生看作永不停息的战斗的伊斯兰观点” (The Islamist View of Life as a Perennial Battle(David Zeidan)和“美国中东政策的实质” ( The Truth about U.S. Middle East Policy\" (Barry Rubin))。全部加起来有近100个条目,按针对美国人的中东恐怖事件(从1969年起)发生顺序编排,配有名词汇编,专有名字汇编和索引。本书确实物有所值,很划算。

  

  因为没有足够的篇幅来分析评论每一个文件,我将集中探讨圣战者自己对于他们的动机和目标做出概括。我说的“圣战者”是指真主安拉部队中的战士。“伊斯兰分子”是指企图让穆斯林甚至非穆斯林遵守伊斯兰教义的人。伊斯兰分子不一定是个圣战者,但是圣战者肯定是伊斯兰分子。

  

  对圣战者来说,针对西方和以色列的战争是宗教义务。正如本拉丹说的“这场战争根本上是宗教意义上的”伊斯兰和异教徒的“仇恨”是基于宗教教义的。(256-57),对另一个人来说,针对西方的战争代表了“背叛和忠诚之间的决战”(252)杀死异教徒是安拉要求的“宗教义务”,圣战者并因此希望得到真主的奖励。”(bin Ladin, 217) 对于霍梅尼(Ayatollah Khomeini)来说,"伊斯兰是让异教徒流血的宗教"(29; 27, 32-33)。因而毫不奇怪,西方现世主义者倾向于把这种“充满宗教热忱的语言”当作修辞上的烟幕为丧失理性的血腥行为开脱而不屑一顾(e.g., The Weekly Standard, 24 May 2004, 27). 但是这种世俗中心的观点和伊斯兰分子自己说的话相矛盾。对伊斯兰分子来说,让异教徒流血是可兰经要求的宗教义务(on this, see 13, 14,15, 57, 59, 66, 249)。伊斯兰分子必须按照安拉的话来做,“如果你遇见那些拒绝的人,就拧断他们的脖子。”(147)这个神圣的要求不会随着时间的改变或西方世界的政策或政府的改变而改变。

  

  对圣战者来说,宗教战争的最终目标是建立一个彻底的伊斯兰世界。伊斯兰教将世界分为伊斯兰社会(Dar al-Islam)和战争社会(Dar al-Harb)。两者之间的仇恨只有在世界完全变成伊斯兰社会时才能停止。伊斯兰分子的目标不是仅仅除掉以色列,把西方人赶出阿拉伯世界,羞辱和摧毁美国。它还要发动圣战直到伊斯兰教义成为地球上所有人遵循的规范,正如真主安拉希望的那样。虽然这听起来让务实的西方人觉得幻想色彩浓厚,伊斯兰分子说的非常清楚这确实是他们的目标。用基地组织的话说,目标是“在地球上建立真主安拉的宗教。”(158)本拉丹相信他是安拉指派来“教导人们相信安拉这个唯一的神。”(244)Abdullah Azzam(一个巴勒斯坦圣战者)的目标是“在世界上建立安拉的统治。”圣战必须一直进行下去直到“伊斯兰的光芒照耀全世界。(63; see 31, 58)”

  

  对圣战者来说,西方国家的社会和政治政策跟伊斯兰分子希望建立伊斯兰世界的目标毫不相干。对伊斯兰分子来说,真正的社会公平和真正的政治自由只有在伊斯兰世界才能实现。“伊斯兰圣战的目的就是让全世界的人获得完全的自由,以便让他们为安拉服务,并享受伊斯兰的公平(赛义德•库特卜Sayyid Qutb 31)。”在伊斯兰的笼罩下才能让安全平安遍布世界。(58)只有伊斯兰才能建立“人类公正、平等的社会秩序。”(22)按照定义,在伊斯兰之外只有奴隶和压迫。西方唯一能做的让圣战者和解的事就是全部皈依伊斯兰。很自然的,西方实用主义者觉得很难接受这种霸道的要求,有些人仍然相信正确的政策和机制组合最终将消除圣战者的仇恨和暴力。但是,在我阅读圣战者的话语后,我发现这种想法完全与事实情况相反。美国越是帮助阿拉伯政权,减轻穆斯林的痛苦,就会有越多的伊斯兰分子(不是所有的阿拉伯人或穆斯林)想杀死美国人。这个可怕的两难处境的逻辑其实很简单:对阿拉伯友好的美国政策或行为被伊斯兰分子看作邪恶的哄骗,旨在保卫魔鬼般的战争社会(Dar al-Harb)免于被消灭的命运。正如列宁所说,对他们越好对我们就越坏。西方的“自由”和“民主”的价值在伊斯兰分子看来纯粹是魔鬼的诱饵。对他们来说真正的自由是绝对信奉安拉的教义。西方越是用这些术语为他们反对伊斯兰教辩护,伊斯兰分子就越是觉得怒火中烧。很简单,不论什么,只要耽误了伊斯兰教义向全世界推行就加深人类的痛苦,魔鬼也一样。这就是为什么伊斯兰分子心中没有别的选择只有从邪恶的政府那里抢夺权威。伊斯兰分子派别间唯一争论的内容是开始袭击阿拉伯/伊斯兰政权(所有这些政权都被看作对伊斯兰教的背叛,当然包括伊拉克新政权)呢还是袭击支持他们的大撒旦。无可争议的是圣战必须进行一直到所有的人获得解放。(63)(库特卜Qutb成功地反驳说,宗教里面不能有强迫的观点不能应用在社会中。正如伊拉克人学到的,任何与背叛教义的政府合作的穆斯林都可以被处决不需要一点良心上的不安。

  

  对圣战者来说,和魔鬼的力量没有通融的余地。他们问,真主怎么可能与魔鬼做交易?一个圣战的有影响的理论家毫不客气地说“伊斯兰不能接受与jahiliyya的(任何不是严格按照伊斯兰教义建立的制度)的任何妥协。”“真理和谬误的混合和共存是根本不可能的。(Qutb 13)”对库特卜和他的支持者来说,把伊斯兰教推广至全世界的剧烈的任务要继续直到“我们都成为殉道者或取得胜利。”(31)基地组织官员说,9-11袭击的成功打开了一扇门,这个门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再关上。(252)“我们与邪恶行为做斗争,我们要根除其根源,真正的根源,也就是美国。(Hizballah 51)”另一个说“只有圣战和来复枪:没有谈判,没有妥协,没有对话。(63; 131)”认为他们屠杀的欲望会因为政策上的调整而平息消除的想法是虚妄的,也是自杀性的。

  

  因而,对圣战者来说,和以色列不可能有和平存在。对哈马斯,以及别的圣战者来说唯一可以接受的“公正的和平”就是“纳粹犹太复国主义国家彻底的毁灭”(59)“安拉的旗帜必须在巴勒斯坦的任何一个角落飘扬。”(54)以色列必须被消灭不仅因为它是建立伊斯兰世界的障碍,而且因为它侵占了安拉交给穆斯林的神圣的土地。对伊斯兰分子来说,建立犹太国家是纯粹的恐怖行为,对此采取反恐怖行为是完全正当的,而且是必须进行的。对他们来说,这根本不是恐怖主义,而是伊斯兰世界的正当防卫。

  

  对圣战者来说,任何促成和以色列和解的努力都是邪恶的。伊斯兰分子憎恨美国,请听清楚,正是因为它试图促成巴以和平(另一个可怕的两难处境)。如果真的实现和平,美国就成了敌人。伊斯兰分子明确表示决不会允许和以色列和平共处(51, 53-54, 79, 94, 131, 260, 288).就算美国完全终止对以色列的任何援助,伊斯兰分子也不会满意,因为以色列和美国一样,是个障碍,引起怨愤的障碍,是推行伊斯兰世界道路上的真正障碍。

  

  也许美国在中东有更好或更坏的事可做,但是究竟是什么很难确定。我们越和既得利益者或政权搞妥协,在伊斯兰分子看起来,我们就越像jihiliyya,他们就越想消灭我们。如果我们首先试图摧毁伊斯兰分子,他们就越容易招募到更多狂热的针对我们的圣战战士。这是我们曾经见到的进退两难的处境。

  

  也许我们应该寄给本拉丹一封感谢信感谢他9-11造成的死亡。但是即使这个谦卑的行为也不能给我们带来和平和善意,而且会激发更多的袭击,因为他们会看到这个多元文化时刻是美国确实慌乱软弱的证据,而这个印象正是鼓励这个胆大妄为的袭击的原因。(本拉丹对阿富汗人说美国人的恶言恶语“引诱痛苦的母亲笑出声来。” see 40, 43, 66, 102, 104-05, 107, 118, 123, 155, 181, 266, 275, 288, etc这个代表性的话语在入侵伊拉克之前出版。

  

  想了解更多关于圣战者“根本原因”的西方读者应该看看居住在中东的两个阿拉伯学者大胆的分析。卡塔尔法学教授Al-Hamid al-Ansari探讨了阿拉伯政权以及“人们大量吸收的狂热文化”的许多可怕遭遇。这是恐怖主义的文化,很容易被那些暴露在不适当的教育条件下的人吸收。(315)科威特政治学教授Ahmad al-Baghdadi认为这个狂热主义根源于政治和社会压迫以及他们的政权对阿拉伯人施加的不能宽容。“人们不能向西方抱怨对他们做的事情,因为阿拉伯和穆斯林世界,每个人,不管政府还是人民都在撒谎。”(312)

  

  我无法评论这些翻译的准确性,但是注意到它们是从许多不同的机构和团体那儿收集来的(伊斯兰分子和圣战者更多的声明等可以在这个网址找到。)糟糕的是,我们搞不清这些文件里很多写在括号里的词和短语哪些是最初的翻译者加上的,哪些是编辑添加的。对删除的内容的解释或简述也没有署名。几乎每一页上都有省略,但是不清楚省略了多少,也不清楚是谁删掉的。而且,这个牛津大学出版社的出版物里面有很多印刷错误,一页上有三个(181)。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编辑写的编者的话和错误连篇的文章确实需要好好编辑一下。各个章节的简要介绍都没有署名。虽然所有别的作者都能查出来,但是David Zeidan的身份对我来说一直是个迷。

  

  伊斯兰分子坚信他们能赢得和美国进行的不对称战争的胜利,如果他们使用非传统的武器,包括针对经济基础设施的电脑袭击(274, 252, 266, 276, and 289-90)。他们已经准备好进行长期的战争,决心采用一切必要的手段赢得胜利(180, 251, 255, 266-67)。有人狂妄宣称“美国的末日即将到来。”(266)这个发人深省的原始资料清楚表明了伊斯兰圣战者为西方文明的异教徒政权(jahili)准备好的血腥未来。

  

  译自:Paul Trout’s review on “Anti-American Terrorism and The Middle East: a Document Reader” by Barry Rubin and Judith Colp Rubin (New York: Oxford UP, 2002 392 pp., $29.95 hc)

   [The Montana Professor 15.1, Fall 2004 ]

  http://mtprof.msun.edu/Fall2004/trtrev.html